江湖不远，庙堂不高——《雪中悍刀行》读书札记
不知不觉间，发轫于中国台湾、兴盛于中国大陆的华语网络文学，已经走过了18个年头。网络文学从最初难登大雅之堂的小众“地摊文学”一路走来，已日益成为中国文学中一股不可忽视的支柱力量。新千年来，大众传播方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传统文学受困于此，日渐式微。网络文学却恰恰相反，受益于移动互联网络的快速普及，如星火燎原般势不可挡。
从最早都市类的《第一次的亲密接触》，到仙侠类的《诛仙》、穿越类的《回到明朝当王爷》、盗墓类的《鬼吹灯》《盗墓笔记》、历史类的《明朝那些事儿》、玄幻类的《完美世界》《我欲封天》……网络文学圈一直热点不断。近年来，《花千骨》《琅琊榜》《甄嬛传》《步步惊心》等热门作品带动“IP”概念大热;2015年度网络作家富豪榜里，“唐家三少”年版税已过亿，大批网络作家年收入超千万;中国的网络小说甚至早已在“武侠世界”等多个海外翻译网站走红，老外呼天喊地猛追中国网文已成潮流……甚至有学者断言：21世纪，中国文学、中国文化走向全世界的最大希望就在于网络文学!
今天在这里，我想谈谈2016年最受业内关注的一部网络小说——《雪中悍刀行》。管中窥豹，希望能从个案出发，对网络文学大热的因由略作解读。
北凉寒苦参差百万户，
多少铁衣裹枯骨!
功名付与酒一壶，
试问帝王将相几抔土!
——《煌煌北凉镇灵歌》
2012年6月29日，《雪中悍刀行》第一章《小二上酒》首发于纵横中文网。2016年8月31日，《雪中悍刀行》最后一章《小二上酒》上传。两个同名的章节，跨越了四年零两个月的时间。作者用四百五十万字的庞大篇幅，构建出华语网络文学里前所未有的一座巍峨奇峰。
2013年，江苏文艺出版社正式出版《雪中悍刀行》实体书系列。2015年，《雪中悍刀行》荣获首届华语网络文学双年奖银奖。
一、关于作者
《雪中悍刀行》的作者“烽火戏诸侯”，本名陈政华，1986年出生于浙江省杭州市淳安县。现为纵横中文网专栏作家、浙江省网络作家协会副主席。因其“文青范儿”十足的写作风格被认为是网络“文青作家”的代表人物之一。2015年，在首届中国网文之王评选中当选“十二主神”!同年以1450万版税名列第十届中国网络作家富豪榜第九名。
烽火戏诸侯(以下简称“烽火”)2005年底开始在起点中文网发文，其作品文笔精美、构思奇巧、气势磅礴、特点鲜明，因而往往口碑极好、订阅极高。但他也一直以挖“坑”不填(作品动不动就停止更新“烂尾”，或草草结束)、更新速度犹如龟爬、马甲众多而广受读者口诛笔伐，因此被称为“大内总管”(太监)。拥趸们对他又爱又恨，可烽火却我行我素、一如既往地以游戏的心态厮混在网文圈。
2005年，都市题材作品《极品公子》令烽火一举成名，此后他开书无数，却无一完结。连他“成神”之作——始于2009年的《陈二狗的妖孽人生》都只写了半部不到，就因与起点中文网的矛盾，于2010年6月草草结尾并随手“写死”了人气极高的女主角“曹蒹葭”，气跑无数读者，招来无数骂名。好在转投纵横中文网后，与《陈二狗的妖孽人生》写作风格一脉相承的新作《老子是癞蛤蟆》顺利完结，这才渐渐坐稳了网文界“大神”的交椅。
2012年，26岁的烽火终于收起了嬉皮笑脸，不再玩世不恭。他选择了一个自己此前从未尝试过的“架空历史+传统武侠+东方玄幻”类题材，取了一个比较符合传统大众审美观的严肃书名，《雪中悍刀行》自此横空出世。
二、故事背景
小说采用架空历史手法，虚构了一个处处似曾相识却往往别出心裁、满眼光怪陆离却又充满人间烟火气，朝堂与江湖纠缠不清、君臣与官吏是非难辨、侠士与魔头善恶混淆的“大争之世”。
“离阳王朝”刚刚灭掉“春秋”诸国，统一了中原大地。第一功臣、上柱国、大将军、“人屠”徐骁，奉命“灭国无数、马踏江湖”，功高盖世、位极人臣，却也因此成了春秋各国遗民和诸多江湖门派的生死仇敌，且饱受朝堂和民间双重猜忌。因功被封为王，却只能带着三十万子弟兵被放逐到离阳最前线“北凉”、抵御王朝唯一的大敌“北莽”。
主人公徐凤年，是徐骁的长子，幼年当“质子”饱尝艰辛，母亲去世后又因朝廷对父亲的处处疑忌提防要去努力扮演一个胸无大志、浪荡无行的败家子角色。多年后徐凤年混成了天下皆知的“北凉第一纨绔”，皇帝却仍不放心，要招他进京当驸马，以圈禁徐家唯一的继承人。徐骁对外声称世子离家出走，实则将徐凤年赶出王府去体验社会。故事就开始于徐凤年带着一匹老马和一个缺门牙的老马夫，饥寒交迫、穷愁潦倒地游历归来……
北凉王徐骁日渐衰老，江湖和朝堂各怀心机蠢蠢欲动。世子徐凤年无论愿不愿意，都需要抗起家国重担。出乎所有人意料，“废柴”世子在无数人的鄙夷眼光中、在已不适合习武的年纪从头开始习武，随后上武当学艺、再闯江湖练刀、孤身赴北莽历练，经过常人难以想象的艰辛坎坷，九死一生后终于武艺大成。面对举世白眼，他发下“我将为中原大地镇守西北，北凉三州以外，不受北莽百万铁骑一蹄之祸”宏愿，并在徐骁去世后，率领北凉三十万兵马，独力抵抗北莽百万大军南侵，谱写了一曲慷慨激昂的“北凉大马歌”。
三、小说特色
1.历史性
虽为架空类虚构作品，但在小说里却处处能感受到春秋战国、魏晋秦汉、群雄争霸、诸子百家等史册杂书上经典精彩大场面或小细节;不时几则奇闻异事、寥寥几笔琴棋书画、名篇佳句改头换面、地名人名信手借来……儒家佛教道门各有各的传奇、武当龙虎青城各有各的追求、三省六部勾心斗角、两国三地明争暗斗。在写作过程中作者夹杂了大量“私货”，如对庙堂政治历史的个性解读、对江湖武林的别样讲述。
张巨鹿望向院落里的积雪，白茫茫一片，半日无人去扫，兴许要厚及膝盖了，轻声道：“所谓的永徽之春，庙堂衮衮诸公都心知肚明，以后并肩而立者，多是来自寒门。”
张巨鹿放下书，站起身，双手拎着那只小火炉，自言自语道：“寒门无贵子的规矩，已经打破，意义之大，比起当年大秦帝国之后纵横游士纷纷创立豪阀，‘游’士不再是那无根浮萍。可豪阀的利弊，这八百年来谁都深有体会，那么未来八百年，如今那些跳过龙门的寒士，可会自省?又会自省几分?寒士骤然富贵，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你真以为谁都能在官场这染缸里把持得住本心?恰恰是这些光脚之人，站在了高位上，一旦为恶起来，最是没有底线。”
张巨鹿笑了笑，说道：“这个门，是我张巨鹿打开的，那么反观我张巨鹿，堂堂一朝辅，权倾朝野二十年，尚因子孙舞弊贪墨一事而身败名裂，算不算是给后世跻身朝堂的寒士公卿一剂的清凉散?”
——当朝首辅张巨鹿(人物原型为张居正)功成名就之际，却自求死路以警醒后人
“若能经世，义必有利。若可济民，道必有功，因而霸固本于王!”
“二十五年颠簸，始悟今世士林儒士自以为得正心诚意者，皆麻木不仁不知痛痒之辈。”
“若是全然不顾利，哭五百年后有何益?当下百姓不饱腹，又该与谁哭去?!”
结果出人意料，整个人报国寺几乎无人认识的寒门穷书生一谈王霸便谈了半个时辰，细致入微，这与寻常清谈名士惜字如金的做法截然相反，一般的谈玄，既然是玄，当然要玄而又玄，只求让人一头雾水，那才是真本事，听懂了便是释门当头棒喝，听不懂，谁管你?清谈若苛求逻辑缜密，岂不是无趣得很?词不达意，离题万里，才算趣味，白马非马不算境界，白马是鹿才是境界。
——曲水流觞辨王霸
2.史诗感
作为一部“有野心”的作品，作者潜心构建了一个纷繁复杂却自成体系的庞然世界。这里的江湖正邪不分，这里的庙堂忠奸难辨，无论是时间跨度、空间广度，还是人物和故事纷繁复杂程度，都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无数个好故事纷至沓来”，高潮迭起、大气磅礴。作者本就以擅长“伏势、起势、造势”闻名，在这本史无前例付出了四年心血、难得有始有终的作品中，草蛇灰线,伏脉千里。“大手笔”比比皆是、“大场面”层出不穷。
那一天，拒北城外，北莽孤注一掷，四十万铁骑压境。
穿上藩王蟒袍的徐凤年独自掠下城头，腰佩凉刀。
在北莽骑军和拒北城之间的那条横线之上，十八人，十八位武道宗师，就这么齐聚拒北城外。
江湖千年未曾有，以后千年更不会有。
什么是真正的天下无敌。
这就是。
他们要以十八人，拒敌四十万骑军!
——十八位武林宗师力抗四十万铁骑
李淳罡大声道：“剑来!”
徽山所有剑士的数百佩剑一齐出鞘，向大雪坪飞来。
龙虎山道士各式千柄桃木剑一概出鞘，浩浩荡荡飞向牯牛大岗。
两拨飞剑。
遮天蔽日。
这一日，剑神李淳罡再入陆地剑仙境界。
——独臂老剑客蹉跎半生后重返武道巅峰
3.人物鲜明
作者极其擅长塑造不同身份、不同性格、不同际遇的各色人物。书里太多出彩的人物令人念念难忘。智勇忠贞的名将褚禄山(不是安禄山)、永远“天下第二”的大宗师王仙芝(不是义军领袖)、屹立三朝不倒的坦坦翁恒温(不是泣柳司马)、算无遗策的军师李义山(不是李商隐)、我行我素的徐脂虎、才胜须眉的徐渭熊、恩将仇报的晋兰亭、青梅竹马的南北和东西、庙堂众生、江湖儿女、乱世英豪、世外高人……你方唱罢我登场，百十号配角人人形象鲜明、个个精气神十足、各有各的精彩。
那一席紫衣尊贵又华丽，婀娜又霸气。可不知谁曾注意，她裙角下打的小结。
牯牛大岗的大雨中，你为我撑起的油纸伞。为了你，王仙芝又如何?
下马嵬驿站一起望着院子里堆起的雪人，聊着什么是梦想。
——武林盟主、奇女子轩辕青峰
中轴御道某座城门，飞剑近千，拔地而起。
一袭青衣裹袖破剑阵，潇洒跃门前行，无视飞剑身后追杀。
太安城，满城轰动。
曹长卿由城门内以势如破竹之势，长掠而来。
曹长卿掠至城门外，一跃上城楼，站在御剑女子身边，朗声道：“西楚曹长卿，随公主姜姒观礼太安城!”
——天下风流占八斗，西楚最得意、“大官子”曹长卿
“梧桐院子那个叫青鸟的丫鬟，是枪仙王绣的女儿，我知道。那杆刹那枪留在了武库，我也知道。她被培养成死士，以后专门用作杀我，我还是一清二楚。徐渭熊，既然你是那个躲躲藏藏了二十多年的死士甲，我陈芝豹今天就让你死。毕竟，你生前最后见到的男人，还是我。”“我会带你着你的尸体去西蜀，做十年的蜀王妃。”
——北凉王义子、“兵圣”、蜀王陈芝豹
4.感情细腻
《雪中悍刀行》虽是偏玄幻的武侠故事，然而给读者留下最强烈印象、贯穿全文始终的并非武，而是情。少有刀光剑影，用以承载侠气的便是情义。烽火不吝以最大的篇幅与精力去渲染这江湖中的情义，无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或浓郁、或淡薄，或天荒地老、或相忘江湖，或懵懵懂懂、或刻骨铭心……因真实而更加令人感动。
“院子里那棵枇杷树，是你娘到这儿后亲手种下的，以后有了枇杷，恰巧又想爹和你娘亲了，记得摘下一些放在坟头。”
“年儿，爹把你二姐和黄蛮儿都交给你照顾，还有咱们徐家，咱们徐家的三十万铁骑，以后就都得你一个人扛着了。你会很累的，别怪爹让你接下这份担子啊。”
年轻背影点了点头。
黄蛮儿抬起手臂，遮住脸庞，轻声呜咽。
当老人说出今晚也是这辈子最后一句话后，徐渭熊扑出轮椅，嚎啕大哭。
年轻背影仰起头，背对姐弟二人的他只是张大嘴巴，哭却无声，生怕吵到了闭上眼睛的老人。
老人最后是说：“爹睡会儿。”
——徐凤年与父亲徐骁相处的最后时光
短短一炷香后，一名年轻男子断一臂，瘸一腿，自断全身筋脉，只存一条性命，只拎上那柄原本就属于自己的木剑，离开了院子。
“在老子家乡那边，借人钱财，借你十两就还得还十二三两，我温华的剑，是你教的，我废去全身武功，再还你一条手臂一条腿!”
年轻游侠儿泪眼模糊，凄然一笑，站起身，拿木剑对准墙壁，狠狠折断。
此后江湖再无温华的消息，这名才出江湖便已名动天下的木剑游侠儿，一夜之间，以最决然的苍凉姿态，离开了江湖。
刺骨大雪中，他最后对自己说了一句。
“不练剑了。”
——江湖最底层游侠儿、“木剑”温华宁可自残都不愿背叛朋友
九天之云滚滚下垂。
整座武当山紫气浩荡。
他朗声道：“贫道五百年前散人吕洞玄，五十年前龙虎山齐玄帧，如今武当洪洗象，已修得七百年功德。”
“贫道立誓，愿为天地正道再修三百年!”
“只求天地开一线，让徐脂虎飞升!”
年轻道士声如洪钟，响彻天地间。
“求徐脂虎乘鹤飞升!”
黄鹤齐鸣。
有一袭红衣骑鹤入天门。
吕祖转世的年轻道士盘膝坐下，望着注定要兵解自己的那下坠一剑，笑着合上眼睛。
陈繇等人不忍再看，老泪纵横。
有一虹在剑落后，在年轻道士头顶生出，横跨大小莲花峰，绚烂无双。
千年修行，只求再见。
——洪洗象等待了七百年终于见到爱人，却无法与之长相厮守
5.细节出彩
烽火喜欢酸不溜丢地“掉书袋”，更喜欢细火慢炖地描写世道人情，哪怕显得角色总是在长篇大论啰啰嗦嗦，哪怕剧情时不时就慢了下来甚至停滞，但那股唠唠叨叨的酸文却依然充满着让人感动的人情味。看他的书，总会被他的文字牵引着，不由自主的跟着书里的人物快乐、悲伤、激昂、兴奋、愤怒、高傲、颓然、幽怨。为了写出彩，什么完整性、什么合理性、什么格式韵律、什么文风规律，统统靠边站。
那一年，北凉的雪格外的大。
小世子差点以为是老天爷是个养鹅的老农，要不然能撒下这么多“鹅毛”大雪?
这名铁石心肠的死士在初见世子殿下时，也曾有过一瞬即逝的失神。
在书写密信其中四字时，他的手在轻微颤抖。
“世子白头。”
黄蛮儿低头，伸出枯黄手臂，拍了拍老道士身上的尘土，轻轻拍去。
这一生为了一个道字，无妻无子更无孙的老道士愣在当场。
瞬间老泪纵横!
姜姒抬起手臂，看着那只泛黄的小巧葫芦……她自从记事起，哪怕是如今坐上了西楚皇帝的龙椅，她还是觉得这辈子其实只有那块小菜圃，才是真正属于她的，什么大楚江山，什么西垒壁战场，什么京城，她都很陌生，始终亲近不起来。
往武当山上搬书，后来给某人读书赚钱，再后来跟李淳罡练字练剑，最后穿上这身天底下最尊容华贵的衣服……
姜姒叹了口气，把小葫芦贴在耳边，听着里面的嘶鸣，怎么都听不出半点喜庆，她没来由有些惆怅。
看着这间点燃红烛不显阴沉的大屋子，虽说屋外就有宫女站着，但姜姒还是有些怕。
祥符二年的元宵节，北凉道幽州，州城长庚城。华灯初上，烟火辉煌。举城同乐，城内家家户户门口悬挂大红灯笼，闹市喧嚣，有众多让人眼花缭乱的杂耍，吞剑割舌，画地成川，拔井种瓜，让出行游玩赏灯的老百姓大开眼界，尤其以那黄龙变最为瞩目，巨鲸化龙、水人鱼虫遍覆于地，恍若仙境，令人心神摇曳。
四、结语
《雪中悍刀行》真正塑造了一个充满了市井味的江湖，如同一张工笔花鸟，每个角色都纤毫毕现。高人不是高高在上，也有抠脚撒尿柴米油盐;小人物不再面目模糊，也有壮举豪情智勇礼义。《雪中》的江湖是“人”的江湖，而不是武林的传奇。
《雪中悍刀行》同时也描摹了一个充满烟火气的庙堂，如同一幅泼墨山水，每个人物都云遮雾罩。皇帝一言可决生死，却往往违心受气不得已;大臣们一生小心唯诺，却大多虚情假面藏隐秘。《雪中》的庙堂是“人”的庙堂，而不是权力的游戏。
总体而言，《雪中悍刀行》一书构架宏伟、气场十足，文笔优美、细致入微，角色鲜活、耐人寻味，情节生动、富有内涵。虽有合理性、连贯性、结局等方面的些许不足，但瑕不掩瑜。正如书友评价：三分匠气，余皆大气!堪称当今华语网络文学扛鼎之作。
黄龙士走到窗口，望向夜空，笑容洒脱，呢喃低语道：“很高兴遇见你们，叶白夔，徐骁，张巨鹿，元本溪，李义山，赵长陵，顾剑棠，纳兰右慈，桓温，齐阳龙，曹长卿，李当心。”
老人举起那盏油灯，“敬你们，敬春秋，敬你们的金戈铁马，敬你们的写意风流!”
老人打开窗户，将油尽灯枯的那盏油灯随手丢出窗外，哈哈大笑道：“我这一生，何其壮哉!”
（作者：夏晓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