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李泽厚《美的历程》的那些回想

　　

　　最近看过什么书呢?貌似很久没有完整地看完一本书了。工作、生活与惰性割裂了我的时间，看书不再是一件轻松的活儿。

　　想说写一本老生常谈但看起来高逼格的书吧——李泽厚的《美的历程》。 大三时，学校为中文系开设一门美学课，大抵是认为我们有提高审美的必要。

　　在学校混了两年多，已经成油条了，一开始看到课程，大家都以为很枯燥。不过第一节课，总得要给老师面子，去看看吧。现在想起来，这也许是大学时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中文系男生绝对是稀有动物，班上四五十人，男生人数手指头都能掰完。作为曾经逃课率最高的群体，一学期下来，这位老师的课却基本上没落下，人员齐整，也算是创造了奇迹。学校的安排没有错，我们的确需要提高审美，特别是这群只知道吃饭、睡觉、打游戏、看片的糙汉子。

　　在漂亮的美学老师的推荐下，我知道了李泽厚、朱光潜、宗白华，知道了《美的历程》《谈美书简》《美学散步》……这些美学家，以及知识普及型的初级读物，恶补了我缺少发现美的心灵。

　　李泽厚不落俗套，也不说教。在《美的历程》书里，李泽厚从历史演变的角度出发，从远古图腾，到青铜饕餮，从楚汉浪漫到魏晋风度，从盛唐之音到宋元山水，再到明清世俗，历代文化变迁，娓娓道来。美作为一种“有意味的形式”，李泽厚在书中所叙之处，除了展示形式之外，还极力地解读其中的意味。不过，别妄想从书中获得鉴美能力快速提升的捷径。

　　在美的历程里，我能拿出来说的，或许只有书法了。因为其他的艺术形式，比如音乐我听不出个好坏，绘画也看不出个好歹。只有书法这种“线的艺术”，还略知一二。在开学一个月之后，一个本该上正课的下午，班主任说，你们抽空去置办一支毛笔，一瓶墨汁吧。原来是他嫌弃我们的字写得歪七扭八，横不平，竖不直，不像个模样，心里实在看不得，忍不了。我们在他眼中，正如他经常念叨的一句话：你们是我教过的最差劲的一届学生。

　　后来想想，他提出这样的不满，也在情理之中。他不光是衣着整洁，而且，头发也是梳得整整齐齐，每隔一个月，必定会去理发店染头发，本来应该是花白相间的头发，在老板娘娴熟的手艺下，变成一根一根的青丝。两小时后，班主任顶着乌黑的头发回到校园，仿佛又回到了青春。他一丝不苟地对自己，也一丝不苟地对我们。

　　到了上书法课，班主任抱来一大摞旧报纸，分发给每一个人，他在黑板上写，我们站着在课桌上就着旧报纸练习。横平竖直撇如刀，点如瓜子捺如扫。钩尖折弯一笔连，提如短剑字好看。念着口诀，写着字，逐渐地我发现方块汉字有它与身俱来的一种美。

　　班主任教的是颜体。唐代颜真卿的字，横瘦竖肥，笔力圆厚，气势雄浑。他并不是干瘪瘪地只教怎么写，也会讲讲这个字演变，从楷体到行书、草书、隶书，各种变化。对于教室中一群初见世面的孩子来说，这简直像是在变魔术，天啊，还可以有这么多种写法，而且每种都很漂亮。我喜欢上了书法，喜欢由横竖点撇捺这些元素，通过粗细不匀的线条构成不同的形状。

　　此后，每周都会有两节书法课，引来其他班的同学的一阵羡慕。那一段时间，教室里最大的味道，不是汗臭，不是书香，而是墨香。

　　班主任为我们打开了一个新的世界，不过这仅仅是他的一个小世界。后来，我们发现，他不仅会书法，还会笛子，歌也唱得好，偶尔还伺候点花花草草。也许生活的情趣，落到实处了，也就是这些不舍的爱好，让精神变得愉悦。

　　李泽厚说，书法像音乐从声音世界里提炼抽取出音乐来，依据自身的规律，独立地展开为旋律、和声一样，净化了的线条——书法美。书法的美是自由美，“它是活生生的，流动的，富有生命暗示和表现力量。

　　如今写字的人越来越少，执着于书法的人更少，也许一年两年，都不会谈论到它，但这并不影响它给生活带来乐趣。

（作者：董玮）